该逃就逃,我未必总是要负责任
时间所余不多,不必互相蹉跎。该扛的责任要扛,逃,连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。该逃的若不逃,则会陷入泥淖,连自己也不喜欢自己的人生。
我想我额头上应该有个像哈利波特额上闪电疤痕航的传感器。
佛地魔在做乱的时候,这个疤痕就会隐隐作痛。
我这个传感器一向还满灵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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仔细想来,前半辈子我是个没有太大志向,只是一个喜欢做点新鲜事,把事情做得让自己满意一点,向着光明面走的人。
在环境训练下,因为不太喜欢一直输的感觉,变得意志力还算坚强。然而,对我来说,意志力的成长过程,其实是一个逃亡的过程。我的佛地魔是谁呢?是一种“巨大的负面能量”。当这种能量变得让我头痛欲裂,我只能靠边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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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到15岁时就一个人到台北来读书。身为一个乡下小孩,这在当时已经是立下大志愿,因为那时候的台北联招实在不容易考。我大概得考到全校前3名(可能还是第1名),才有机会考上北联的第一志愿。
我原来进初中时的入学成绩只是“还好”,而我当时非常非常瘦小,很多人小学4年级就比我高。升初三时我忽然悟到一点:想脱离这个显然对我的未来来说,没有太多发展可能的故乡,把试考好是唯一的方法了。
我的故乡好山好水,但对于一个青少年而言,恐怕有点无聊。除了我的祖母沉默的身教和一两位“从台北来的老师”带来的欢笑声之外,我看到的人性成长面其实不很多。
城市人老是会说“乡下比较纯朴”,也未必是对的。虽然过了中年后,我的确很喜欢回乡,但坦白说,那可能是为了田园风光,而非人文风景。也许是因为经济上据拮和人们活得鸡犬之声相闻,也没有什么大事可做,我从小看到许多“茫然的大人”。
我在上一代的喜宴看过亲兄弟醉酒后互拍桌子骂三字经的争吵,我看过葬礼后为了争夺其实仅剩无几财产的家人互殴,我看过长辈妯娌婆媳同住屋檐下的互相憎恶。年少的我无声地看着看着,活在一个巨大的负面能量里;家里的笑声很少,未曾享受过任何节庆欢乐的气氛,家长们连笑都很少,讲话一不顺长辈的耳矛头不小心指向你。就算是成绩很好,只要家里气氛不好,自己就会非常倒霉。
我的童年感觉就是“不管我怎样做,我都一无是处”。这使我后来在教自己小孩时,非常非常小心自己的修为问题。